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寓居梓潼的教育家、天文学家-----边韶

刘 长 荣


《梓潼县志》卷三“流寓”载:


边韶、字孝先,陈留浚(今河南开封)人,寓梓潼教授,生徒常百余。才思敏捷,应口成章。尝昼日假卧寐,弟子嘲之曰:“边孝先,腹便便,懒读书,但欲眠”。韶潜闻之,应声答曰:“边为姓,孝先字,腹便便,五经笥,但欲眠,思经义;寐与周公同 梦,静与孔子同意,师而可嘲,出何典记?”嘲者大惭。桓帝徵为大中大夫,官至尚书令。著《东观书》,有颂、碑、铭、书、策,凡十五篇。


《梓潼县志》在“艺文”、“古籍”、“流寓”中四次记边韶事迹和全文载他的《上顺帝书》。梓潼县城西长卿山脚,至今尚存边韶书馆遗迹——“卧游亭”碑记。文化大革命中,当地农民为了保存此碑,将碑深入埋土,上面建立村小教室。1993年又拆房挖出石碑,并专门立碑复原。


边韶寓居梓潼,倡导私人办学,是东汉杰出的教育家。他先后在梓潼城边开书馆七年,生徒百余人,然后去中原。桓帝时,拜为临颖候相,大中大夫,后升尚书令。他一生还钻研天文地理,也成为有名的天文学家。他的著作在《隋书·经籍志》中录有一卷;在《水经注》及《艺文类聚》中,还保存有《塞赋》、《河激颂》、《老子铭》等篇。《后汉书·文苑传》中有《边韶传》。《华阳国志》、《资治通鉴·桓帝纪》中也对他有重要的评述。《绵州志》、《四川通志》也都有对边韶的论述。他的私馆教学方法、天文推算,至今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。过去地方史志虽然记载,却很少进行整理和用于实践。即使今天补佚,还不算晚。


边韶生于东汉安帝时期,约以古稀之年东汉灵帝时。他的高曾祖父边伯为东周官吏,祖父为东汉官吏,家学渊源颇深。边韶思绪锐敏,博览儒、道、方技等经史书术书籍,但又不为儒学所拘束。日常喜观察,记载气候、星辰的变化。所以《资治通鉴》评他“文质彬彬,明达国典。”任大中大夫、尚书令时期,刚直不阿、不耍权势。“案罪纠罚,信任忠良;平决藏否,使邪正毁誉,各得其中”。甚至见桓帝有失,惋陈直奏:“陛下所行,不合天意,不宜称庆”。他与渤海范康、会稽杨乔、沛县朱寓等为东汉后期十大才臣,所谓“群才并列……外典州郡,内干心膂”。可惜任期均短,遭宦寺排斥,有的归里,有的赋闲,有的入狱,以至“古之修善,自求多福;今之修善,身陷大戮。(均见《资治通鉴》)。令人惋惜。


边韶对臣僚中无能者,语多讥刺,故时人称其“恃才傲众”。为临颍相时,与同僚多争议,竟而称同僚为“鼯”,几迁官职,仍难与同僚和睦相处。后拜北地(今陕西耀县)相、大中大夫,似乎亦不能与同僚气息相投。与人争议,滔滔不绝,他人很难插言,因此显得孤独。边韶很仰赞比他稍前的天文学家张衡,深通天文阴阳历算,竞继其补缀,作《东观汉纪》,进—步证实日、月、星、地球都在不停地运动。他将天地之运动,与人之得失,认为“各有其道”;不可混同。在科学发达的今天看来,边韶的认识,基本上仍是符合科学的。


边韶在教育上的成就,可以说是继私人办学的孔子、鬼谷子等人之后的又一重大实践。为啥他身居中原,而来梓潼寓居教学呢?东汉从顺帝起,特别是桓灵臼搠,君主昏庸,骄奢淫逸,又重用寺宦、权臣,氏族称霸,割据掠夺,朝纲凌迟,战争接踵。开封、洛阳、商丘、颍川一带,军阀混战,日无宁日,民基其乱,上失其用。远避战祸者,“列蚁而奔”。唯西蜀偏僻西陲,地富安宁,边韶闻之入蜀。又悉梓潼郡为李业节士避乱之乡,辞赋大师司马长卿读书之地,曲山青水,有“桃花园”之称,故来此寓居辟乱,安宿于司马长卿读书石室。《梓潼县志》载:“相如读书崖,即西崖,在长卿山上凿石室二间,高二丈余,可容几案”。“相传司马相如、边孝先读书处。昔有殿宇三楹,旁接危楼,可通石室,又名西崖,今殿宇与楼俱圮”,唯石室尚存。长卿石室,前后左右古柏参天,山脚潼江,绿水环流而过,长卿石室右下,是议郎李业祠墓;祠墓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左下有川陕、梓江(梓潼至江油)公路依山而过,江边水光山色,被列人“梓潼八景”。“潼江春涨”、“西崖烟雨”,唐宋至今,文人诗词相继吟咏。 


宋诗人曹觌《和石郎中题西岩》诗,提到了司马相如和边韶在此教之石室。诗云:


卧锦仙才别帝闺,使车东过梓潼溪。厌闻朝佩锵鸣玉,吟爱崖僧静杖藜。


岑度乱云巴地近,室藏幽谷汉臣栖;自惊烟壑尘埃久,今辱贤豪一品题。


清人左勃有《清明登长卿子石室》诗云:


人向西京去,山犹说长卿。路危盘一线,水碧绕孤城。


石洞苔痕古,烟崖鸟迹明。萧萧听竹籁,几认读书声。


其他尚有崖刻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诗人来此咏吊司马长卿、边韶诗联。


边韶于东汉永初年间来梓潼,息宿于长卿读书石室,次年设书馆于风景秀丽的潼江河畔,距长卿石室四百米处。山花柳堤,树荫鸟啼,他的教书楼自称“卧游馆”。童生十数,琅琅书声,倍觉宜人。  


边韶教书贵在“释义”,无论经史,先讲其义,后诵章句。改变以往背“望天书”的教法。其次是“因材施教,所好而教。学生中有专习天文、方技、经史、诗赋者,竟则三五成堆,同类而教,求其彻悟,切忌贪多;前后贯通,他之“温故知新”是也。再三是“师生为友”,从不道貌岸然,因此学生讥笑其“腹便便”的边老师。他先后于洛阳、颍川,梓潼执教十余年,生徒百余,弟子中有专长者众,如东汉名士许靖、许劭兄弟,有“月量评”之声誉,经学大师郑康成,博学多才;著《汉宫秋》的应劭,都名冠当代。他的后辈边让也有很大的成就。 


梓潼人民为怀念边韶,原“卧游书馆”亦建小学,并盖“卧游亭”,旧碑竖其亭中。


——原载《绵阳论坛》1994年3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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